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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涯明月刀短篇回忆向小说 《云间尘》

时间:2018-06-05 21:16 作者:思追 手机订阅 参与评论(0) 【投稿】
文 章
摘 要
沧山观浮云,江湖托死生。如今,我也换上了同他一般的黑色的道袍。师父,我还在等你。

道姑:

我遇见师父的时候约摸是在十四岁,他自僻静的街道走过,走过我因害怕而躲避的角落。我偷偷地抬眼看他,他眉眼清冷,黑袍双剑,是道长该有的样子。

他仿佛看了我一眼,我埋着头悄悄看他经过我,沉默冷冽。未曾施舍我什么,也不曾关心我什么。

原来襄州的道长是这般高冷的样子。我想着,既期盼他回头来看我一眼,又自卑得如同落入尘埃。

道长消失后巷子里蹿出一伙人来,我连忙想要逃跑,他们却已堵住我的去路。我苦苦哀求他们,看他们的样子却还是没什么生路。我发急地竟拔出为首那人的剑向他刺去,可惜还未刺透便被人拉住,绝望之下我看见他们极怒的神情。

这时几束弧光闪过,颀长挺拔的身影站在了我面前,双剑只出一柄,那些无赖之徒却都已倒地,竟淌出许多血。

“可有亲人。”道长没转过身来,嗓音清淡。

“…没…没有。”我嗫嚅着回答他。

“可有依靠之人。”

“…没有。”

道长转过身来,他本就高我许多,我又是瘫坐着,便觉得整个天地都是他。“以后,你就是我的徒弟。”

我愣住了,看着他把剑收回鞘中。突然觉得他淡漠的神情如同雪一般稍微化开了点。

师父带我回了真武,为我安排了宿处,带给我几身白衣道服。重新漱洗完毕后,我跑去找师父,师父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师父这个人,似乎冷淡得很。本以为这是襄州道长的通样,成为真武弟子后才发现不尽然。像笑道人师兄,通彻大道灵台晓悟,却也十分幽默,常闹着给人取绰号。偶然间与师叔说到此,师叔叹息一声:“大约是你师父已无多少亲友了。”

我闻言心中一动,望向师叔“怎么会…师父他…”一时间涌现出许多师父好的样子来,像带我下山去看灯会,为我买了些同心香囊之类的小玩意儿,教我练武时竟然是丝毫地不严厉——我以为师父这样面冷的人该是要我刻苦练功的。他却并不,想我学习和光同尘时总把剑气放歪,师父看着我,微微偏了偏头,随后剑气一出——“也罢,为师不放歪就好。”随后剑一收就扬长而去了。

像师父这样好的人,怎么可能无亲友呢?

师叔又说:“玄之又玄,众妙之门。你师父臻至化境,阴阳生死,大约是看得很透彻了,所以对人出手,一向不留余地,这个你应该也清楚。然而天地不仁,你师父能护自己周全,却终是远水近火护不了所有人。懂了吗?”

我愣了愣,江湖秘辛如海,听师叔们说过师父收我为徒前在江湖上亦曾有腥风血雨,自收了我后几年来便安心待着了。

突然想起师父第一次对我笑。真武殿前有师姐找我同她们下山玩耍,我不曾答应,师姐们好说歹劝后自己下山了。师父没看我,“怎么不同你师姐们下山玩去?”

我说:“我去了,那师父怎么办?谁陪着师父?”

良久,师父抚了抚我脑袋,笑了“傻徒弟。”

我其实并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说我傻,只记得拜师快一年,那是师父第一次笑,笑得山间的云都消沉。

我待在真武第五年的某一天,师父突然离开了。没同我说,没同师叔们说,只同掌门拜了声别。我找遍真武殿长生楼三清殿太极道场找遍整个真武,都没找到我师父,那个高冷极了却又似春风的人。

那一日,我喝得酩酊大醉,眼色模糊。只记得仿佛是走了很久很久。街市上有灯,师父…曾带我看过开封的灯会…这小贩贩的同心香囊,我的妆奁里似乎还收着师父买的一个…转过一条僻静的街道,我继续走,似乎,是走累了,有些,累了…

恍惚着,眼前又是那个身影,梦罢。

沧山观浮云,江湖托死生。如今,我也换上了同他一般的黑色的道袍。师父,我还在等你。

道长:

江湖刀光剑影,何处才是天涯。

先入世,方可出世。只是这人世,可还是能救的样子?

我杀过许多人,每回师门时常被说教,后来师父为我挡下那许多烦人的话,为我疗伤。在我又一次下山时师父说: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你这柄剑为师再了解不过,善恶在你心中自有定数。只是再提点你一句,个人命数你既可灭,也可救。”

我顿了一下,救人的命数,我确实不曾做过,或者,不曾做到过。我的那些亲友,我没能用我的双剑护他们,便只能用这双剑一次次用复仇的滚烫鲜血熨染。

在那条僻静的街道,我看见了那个孩子,约摸十四岁的样子,面庞清秀,看见我就深深地将脸埋了下去。

她不曾叫我,我便经过她了。

却还是忍不住救了她。那些无赖之徒我杀得很多了,律法这种东西,随着清官的消湮很是脆弱了。

我看着她,她仿佛有些害怕。我不曾在那些亡命之徒的脸上看见这样天真纯正的害怕。像是太极道场偶尔停留的野鹤几只,偶有访客,便腾地飞走了。

她的眼睛闪动几下,我问她亲友依靠,她皆答没有。

“个人的命数,你既可灭,也可救。”

“以后,你就是我的徒弟。”

真武殿前,她穿着道服向我跑过来,笑容比这云海纯洁——“师父!”

徒弟是个极单纯可爱的孩子,有什么心思一眼就能看穿,不多久师门里的真武弟子都知晓我收了这么个令人欢喜的徒弟。有师妹笑我:“你这人,怎么也能收到这么聪慧明巧的徒弟。”我不说话,看着她练剑,虽未从小习武,但她还算灵巧,偶然几式居然还透出一些杀伐狠绝。

我想起那日她抽出别人的剑。

我大约又在蹙眉了,之后我有意无意地提点她,她的剑意便轻和了。我是她师父,却不希望她同她师父一样。她的眼里,有那么纯净的水。徒弟学和光同尘时常出差错。和其光,同其尘,湛兮,似或存。“师父…我…我还是歪了…”我竟然舍不得罚她,也罢,我不放歪就够了。

那几年我极少下山,只在这云海翻涌之间教徒弟一招一式,偶尔间或带她下山去看看这江湖。我却觉得她并不怎么懂我带她下山的用心。师父对我说:“这个小姑娘,遇见她是你很好的命数了。”

我点头。想起那日云霞烫成了红色的海,她说:“我去了,那师父怎么办?谁陪着师父?”

带她回真武的第五年,青龙再起。我向掌门深揖:“定不辱命。”转身走出大殿之时听见掌门一声轻叹。不入江湖,焉知江湖。

离开那天尚在襄州未走远,冥冥之中又走回那些地方,蓦然看见她柔弱的身形,“师父…啊…大约是喝醉了…师父走了呢…”说着,竟然流下泪水来。我比初见她更沉默。

很少听到徒弟的消息了。只听说她穿上了同我一般的道服,参悟大道,同代真武弟子,已极少是她的对手。

得闲我会回一趟襄州,于鹤峰之上望那沧山云海和那从未沾染尘埃的人,哪怕这重重云海,杀意江湖已是翻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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